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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月荷蘭蘭花產業之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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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荷蘭蝴蝶蘭產業

國立中興大學  生物系統工程研究室  陳加忠

2005年11月,再次來到阿姆斯特丹。除了參觀國際花卉展與NTV展,也由友人協助拜訪此地數家蝴蝶蘭生產場。有些是新公司,有些是舊面孔。在花展會場內展出蘭花的公司,除了傳統Anthura, Floricultura 與 Peerdeman orchideeen公司,還有3家德國公司,一家比利時公司,一家印尼公司。中國大陸參展公司為三益集團。

數天的參訪中,看到了台灣蘭花產業的危機,也看到了契機。荷蘭蝴蝶蘭產業已自2004年開始大步前進,開始擴張其版圖,但是也看到了急速擴充的結果。由於過度的膨脹,新品種採用時栽培技術來不及建立,因而造成品質的下降。

1997年,蝴蝶蘭產業開始在荷蘭成長與發展,自蹣跚學步開始。2004年代表已長大成人,可大步向前。有些傳統切花公司,穩定地轉換至此蘭花產業開始量產。由於技術的傳播,使其於數年之內即成為蝴蝶蘭專業生產場。也有急於擴展的公司,投資興建最新的蘭花溫室,急於填滿空盪的植床,因此到處購買種源而造成溫室內部病害的繁殖。此次荷蘭行,看到去年參訪的公司,品質竟是退步。溫室內病害、病毒開始繁殖。

台灣的蝴蝶蘭產業未來是什麼,能否在歐洲生存。在今年的參訪中,看到了加深的危機,也看到了機會。在荷蘭,種苗公司沿著以前切花產業的發展方式不斷地擴充。而下游的蘭花生產者,負擔著市場風險。以往的標準作業技術為栽培時期27/27℃,催花時期20/18℃。此種量產技術是耗時數年研究的結果。此種作業方式不見得適用其他新開發的品種。在大氣氣候不規則的急速變化下,未有冷氣設備的溫室無法控制產期與品質。歐洲市場對多梗、多花、高度45㎝的產品需求量急速增加,其生產技術已不是原來種苗公司所能提供。這些問題在此次參訪中已可發現。荷蘭蝴蝶蘭產業正面臨轉型擴充後急速發展沿生的問題。在此看到了台灣的契機與希望。

 

荷蘭蝴蝶蘭產業:擴充與失誤

    近幾來,每次到達此國家參觀蝴蝶蘭產業,每次都有不同的感觸。1998年到此,看到的是剛剛開始萌芽的產業,台灣的栽培技術仍然大幅度領先。2001年,發現双方技術的水準已經逐漸接近。在2003年,看到了兩國蝴蝶蘭技術平均水準已相差無幾。2004年看到了荷蘭技術開始超越台灣。2005年,看到了其大幅領先的量產技術,也看到了大公司的驕縱與自傲。

    由生產面積、產業利潤、每人生產能力等,即可看到兩個國家的差異。台灣家庭式蘭園其特點是少量多樣化式的生產,優勢是靈活地變更其經營方式。荷蘭蘭花公司的特點則是整齊量產的能力,生產時程的把握,工業式規模化的生產方式。以2005年的產量產值估計,荷蘭生產面積100 ha,每公頃量產40萬株,總生產量中可售出3,200萬株。每株利潤平均0.7歐元,因此淨利潤為94億新台幣。台灣生產面積160公頃,每公頃產量25萬株,可出售數量為1,800萬株,總利潤為31億新台幣,兩者差異為3倍。以單位面積比較,每公頃荷蘭溫室利潤為台灣的6倍。荷蘭每公頃作業5人,而台灣每公頃需要25人工。單位人力生產力相差為30倍。由此已可說明台灣蝴蝶蘭產業仍未脫離傳統農業的經營型態。

    在2004年,荷蘭蝴蝶蘭生產面積為80 ha,生產量3,000萬株,平均價格為4.61歐元。在2005年,生產面積為100 ha,生產量為3,800萬株,平均價格增加為4.75歐元。平均價格增加的原因在於双梗比例的增大。2006年預定的目標為115-120 ha,生產量增加為4,800萬株。在售價方面,仍然維持著4.0歐元為基本價格。增加1花梗,售價增加0.8-1.0歐元,增加2花梗,售價可增加1.5-1.8歐元。

    由於能源價格的飛漲,以前蘭花高度為70公分,於245公分的台車上恰可放置三層。如果蘭花高度為45 -50公分,同一台車可放置4層,運輸成本因此減低33%。在2005年,歐洲的蝴蝶蘭在60-70公分的高度約占80%,45公分左右的高度為15%,其他5%為大白花與大紅花等其他花卉。近幾年的流行主流將是朝向45公分的高度。以多梗、多花、花色亮麗、花朵大小適當的品系為主。其中另一個理由是在溫室單位面積上可以放置種植更多此類蘭花,因而減輕生產成本。

    自2003年,荷蘭進入高溫氣候期。到了2005年,已出現數天30℃以上的氣溫,高溫的日子愈來愈多。過去以自然低溫氣候進行催花作業在現今高溫氣候下已不再可行,因此有更多的蘭花公司裝置冷氣設備,生產成本也逐年增加。

    目前新型蝴蝶蘭溫室其結構與環控設備已規格化。10公尺的樑柱高度,兩層PC塑膠板以隔絕內外。50%的屋頂通風面積以進行自然通風降溫。以噴頭自上方灑水施肥,使用高壓噴嘴以噴霧加濕。在溫室空間佈置中,48%的營養生長區,生產環境維持27/27℃52%的抽梗與開花區,催梗溫度為20/18℃。光量維持於5,000-6,000 Lux。低溫催梗作業的降溫技術則是使用冷凍機具與加濕設備。此種新型溫室在基本結構上存在著衝突。為了有足夠的高度以進行天窗開啟負壓通風,溫室高度為10公尺。在陽光光量的限制下,無法以內節能布減少環控調節的空間,因此冷凍機械的能源作業成本如此高昂。

    此次參觀中,已看到了荷蘭蝴蝶蘭產業因急速擴充的沿生問題。原70公分品系在市場上漸漸失去吸引力。生產者急於找尋新品種,而種苗公司對新品種的研究不是一朝即成。

在一家原本種植果菜而改為生產蝴蝶蘭的公司,在其2公頃剛完成的溫室之內,正在急於填滿其溫室植床。在急於擴充之下,引入的種苗並未加以檢測。可以看到病害的形成與蔓延。有些品種在尚未成熟階段,在27℃的恆溫環境下即開始抽梗,顯示出高溫品種的特徵。而溫室上方的灑灌系統並未配合大氣環境。在陰雨天進行噴灑,多餘的水分造成植株葉片、植床與地面處處水潰。在此密閉型的溫室內正是病害最佳的繁殖場。

    在去年曾到達號稱全歐單一蝴蝶蘭生產面積最大的蘭花公司。此家公司共有三部門。第一部門為品種的測試場,第二部門為自組培苗至二吋苗的生產場,第三部門為二吋苗至四吋苗的生產地。而去年在第三部門的參觀中看到是系統化的生產,自動化的設備與嚴謹的管理。在其2公頃左右的溫室令人驚嘆看不到病株,看不到浮出介質外面的根系,可催梗的大苗有著5葉半的完整葉片。開花品質為双梗,各8朵的中輪花。今年11月的參觀,時隔1年竟然看到技術的退步與品質的降低。此公司簡報時驕傲的表示今年最新的發展是添購更自動化的設備,使得移植作業自5人減少為1人。開花花梗的插固定柱作業要改用為機械手臂。而更自豪是其自行開發的電腦管理系統,可以針對客戶需要供應不同花色的產品以進行出貨作業。在其公司溫室的實際參觀中,在第一棟溫室區竟看到多樣的品種,而不是去年單一品系、單純整齊的栽培方式。在那些蘭花植株上可看到明顯的病毒病徵,看到鐮刀菌、軟腐病與炭疽病,看到了掉落的黃葉,也看到葉片上的日燒。在其天花板上的生產區,正進行催梗後的開花作業。為了增加花梗的數目,此公司將栽培時期的溫度調整為28℃恆溫,催梗時期則為18℃恆溫。在催梗作業之後,無日夜溫差且過度低溫的結果,葉片下垂、花梗變為細長與軟弱無力,而花朵品質也受到影響。為了促進抽梗數目,希望以更大的環境應力刺激以促成多梗,栽培時期光量調節為5,000 Lux(28℃恆溫),抽梗時期為15,000 Lux(18℃恆溫),而此方式徒有造成蝴蝶蘭生理的錯亂,更增加了能源的消耗。在根系的表現方面,看到是浮在介質上方又細又弱的根系,顏色不是去年見到的翠綠健康。開花株放置區內,也看不到去年的開花品質。時隔一年,此公司生產品質在倒退。

  在生產溫室區中,離工作間最近的第一區用以做為引種試驗。但是所有自工作室進入溫室其他區段的機械搬運車與工作人員等都必須經由此第一區。第一區的病害正在傳播,此公司病害的問題與苦難正在開始。

  此家大型公司的問題如下:原先依賴種苗公司提供二吋苗,也由此種苗公司提供生產技術。由於種苗成本高,此蘭花生產大公司已轉向德國、比利時、台灣等組培公司購買種苗可以得到更低廉的組培苗,但也失去技術的支援。由今年的生產品質可以看到其破綻處處。一個公司自豪自傲其電腦管理系統與更先進的自動化設備,但是對於蘭花公司的本質:生產高品質蘭花的技術卻是逐步落後。一個大量生產的公司對於外來引進的品種,必須以隔離溫室進行觀察檢定。而此公司竟在量產溫室區進行,這都是輕忽驕縱的結局,此現象不應該存在於此種大型公司。

  在另一家自草花改植蘭花的小公司則看到另一種景象。由舊溫室改裝,5個人經營著1.2公頃的溫室。由斑駁、鏽痕的樑柱,低矮的溫室,處處可見到此溫室的歷史。介質攪拌與上盆作業使用機械,灌溉作業也使用噴灑設備,植床底下裝置吸水材料以維持溫室濕度,移植與植床搬運使用人力。溫室植床由舊的熱水管切割製造,溫室內整個植床的搬運由人力配合自製的搬運器以組成。5個人組成一個溫馨且高效率的生產環境。此溫室內常見到3梗,甚至4梗、5梗的開花株。4梗的開花株有著售價8歐元的記錄。此公司自溫室環控至自動化設備都不如大公司,但是生產品質竟優於大公司。由此已證明適合蝴蝶蘭種植的溫室不是一定又高又大,而是合理的自動化、機械化設備,配合管理者的專心與愛心。

    荷蘭花卉產業中,種苗業成為最大獲利的贏家。在發展過程中,逐漸兼併成為少數幾家,以專利權制度以保護自己並限制他人。種苗公司也建立完整的生產技術與管理制度,有計劃、有系統的導引市場。生產者的收益因生產成本或是市場售價而浮沉,種苗商則是利潤的真正擁有者。荷蘭的蘭花種苗商,正是朝著此方式前進。台灣蘭業如果具有相同的生產技術與服務,配合更低廉、適合此地的種苗,此即是競爭力的來源。

 

再看台灣蘭界:恨鐵不成鋼

    在1998年至2003年之間,國際花卉產業正開始嘗試著種植蝴蝶蘭,需求量如此龐大,自組培苗、小、中、大苗都是搶手貨。由於銷售容易而也因此台灣蘭業失去了自“量的增加”轉為“貨的改善”的時機。

    當蝴蝶蘭成為顯學,當官學研以“旗艦產業”的口號競相於2004年投入此產業,然而2004年卻是國際競爭下開始受挫的一年。在對此產業未能深入瞭解的情況下,自大與自卑的心態瀰漫於蘭花相關的官學研小圈圈。因為自大,所以自命是天朝,自稱台灣蘭花產業已是天下第一。因為自傲,因此以台北觀點看天下。看不到台灣內部本身努力的發展成果,看不出國外蘭花公司掘起的原因。

    在自卑的心態下,面對歐洲荷蘭的挑戰,幾乎是“不戰而潰”,不敢面對歐洲的競爭。認為歐洲市場已是荷蘭的天下,認為日本市場也將為大陸奪取,因此將美國市場做為唯一的選擇。而不知荷蘭兩家種苗公司已進入加州舊金山與佛羅里達州。在“病急亂投醫”的心態下,開始盲目引入荷蘭的制度與技術,然而對於這些制度與技術的內容根本不加以瞭解。

    歐洲的蝴蝶蘭市場,只有5%是大白花與大紅花。而歐美蘭花公司的預估,全球未來的蘭花市場也是如此。而未來也是台灣、中國大陸、韓國等蘭園共同競爭此單梗、長梗、高梗的大白花與大紅花市場。除了上述國家年節的內需市場,就是歐美貴族消費型態的大型擺飾市場與海外華人社會中節慶與送禮的市場。

    台灣蘭花產業的優勢通常歸諸為品種、氣候與栽培經驗,然而栽培經驗無生理基礎則未能普遍適用於其他生產者、生產地與其他品種,氣候條件中仍然不利於要求低夜溫的品種。針對品種生長習性,適地適種的概念仍未能夠普及落實。而品種的優勢正因大量銷售種苗與中母瓶而流失。對於品種流失的感慨可以以《黃台瓜辭》加以代表”種瓜黃台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猶自可,摘絕抱蔓歸”。如果再不加強育種,而且育種的方向不是國際市場的需求,目前尚且可用的好品種逐漸流失,將來就是面臨無好品種可用的困境。

台灣蘭花產業的另一項根本問題是國際化全球佈局的企圖心與研究界研究能力的薄弱。而問題深層是如何培育具有全球競爭能力的人才。

 

台灣蘭花產業的再出發

21世紀的蘭花產業已是國際競爭化的產業。台灣蘭花產業需要再次調整再出發。如果維持現況,台灣蝴蝶蘭產業只有成為極端的兩極。一是少數具有國際競爭力、有外銷能力的蘭園,持續地成長。佔有部分的世界市場,尤其是5%的大白花與大紅花市場,維持1,000萬株的銷售量。其他多數的蘭園,只能成為上述外銷蘭園的代工廠,或是相互競逐800萬株左右的台灣內銷市場。

台灣蘭界可以持續發展,可以正面接受荷蘭此強國的挑戰。一個厲害的對手可以使自己的產業滅亡。同樣的,一個厲害與可敬佩的對手更可以使自己成長。台灣蝴蝶蘭產業在歐洲並不是沒有競爭力。在生產技術方面,台灣不僅可以提供組培苗,更可提供三吋半以上的成熟株。在選種方面,可自現有品系中,選出短梗、多分枝、多花、色澤亮麗的蝴蝶蘭品種,短期內完成其栽培生理研究。而針對這些品系,再依荷蘭當地的市場需求時期,自台灣穩定的供應大苗。大苗儲運系統性的技術包括前處理、貨櫃儲運技術與再恢復等三關鍵技術。大苗的運輸可不再只能依靠昂貴空運。而對荷蘭的生產者而言,以台灣溫室工業的研究基礎,可以協助生產者將傳統舊型溫室以低成本改建成為可用的溫室。對於荷蘭蝴蝶蘭生產者而言,台灣提供著不僅是合乎市場需求的品種,也提供此類品種的系統化生產技術,更提供溫室改建與設備引用的技術,以避免盲目過度自動化而增加生產成本。荷蘭種苗公司為下游生產者所提供的資訊與技術服務,台灣也可有相同能力。因此採用台灣種苗的荷蘭生產者,可因此降低成本、增加利潤。在大公司過度自動化,在種苗公司對於市場需求新品種尚不熟悉的時期,台灣蘭花產業在荷蘭還有放手一搏的機會。在2008年,將是荷蘭蘭花產業的下一次盤整時期,這也是台灣產業在荷蘭再出發的時機。

台灣蝴蝶蘭產業的三大市場各有不同的特性。日本與美國市場有其發展方式。針對歐洲市場的變遷,台灣可以再出發。以荷蘭為起點,與荷蘭生產者共同努力,協助他們擺脫三大種苗公司的操控。在種苗選種方面,可依荷蘭市場需求與其生產地區的氣候變化條件,選擇適當的品系,而且徹底的瞭解此品系生產特性。在台灣自組培苗生產至大苗。大苗生產依據台灣各地的自然氣候條件,分別建立分工生產計劃。然而這些執行的細部規劃書,已不方便在此網站公佈。唯有期待更多人才能夠投入。人才的基本條件是認識此產業的本質又能夠有行動力。在人才的培育上,需要建立生產團隊,自技術面、制度面與心理層面共同努力。台灣蘭業能否在歐洲立足,基礎的建設即是此培育具有國際競爭能力的人才。

此次荷蘭行,重新認識再次評估蘭花產業的發展與問題,以此再反省台灣蝴蝶蘭產業。蝴蝶蘭產業在歐洲不是沒有機會,技術面已克服,成敗關鍵在於有無參與競爭的決心。面對此堅強的對手,台灣可以正面地競爭。在相互競爭中提昇自己的能力。也唯有如此,台灣蘭業也不致於固守此海島。能夠在歐洲市場爭得一席之地,也才能在世界市場發展。蘭界需要技術,需要詳細的生產規劃,更需要決心。因此其根本面是自觀念的改變開始。產業的建立則自人才培育開始。在此次荷蘭行,看到了台灣的危機,也看到了機會。機會能否掌握,唯有期待“天佑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