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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阿忠的故事 - 番外篇之1

 

中興大學 生物系統工程研究室  陳加忠

 
 

少年阿忠之回憶是自有記憶以來至國中畢業,在那鄉間成長的故事。鄉間有其純樸,善良,互助與關懷的ㄧ面。但是我在成長過程中也開始見識到人性的無明。

在國小一年級的冬天,半夜傳來一聲豬的慘叫聲。我驚醒後發現爸爸不在屋內。媽媽告知爸爸等一下就回來了。不久看到父親回來,我也再度入睡。

第二天早上上學之前,我跑到昨晚豬仔慘叫的地點,那是在一個香蕉園。地面鋪著一堆香蕉的葉片,上頭沾滿了許多豬血,堂兄正在收集掩埋。堂伯母在蕉園旁邊的小溪溝用石頭架上ㄧ個大鍋子,正在淚流滿面煮著豬肉。當時的情景嚇到了我。堂兄特別交待我,不可告訴別人這裡有人殺豬。

下午放學回家,我問爸爸為什麼二伯家要殺豬。爸爸說因為那頭豬生病了,已經治不好,因此只好提早殺豬,留下一些還可食用的部份。我繼續問著,為什麼要半夜偷殺自己的豬?豬難道不是自己養的?父親嘆氣著說政府規定自己不能殺自己養的豬。豬是管制品,養大一定要賣出去,不可自己留下。因為豬生病無法養大,損失許多錢,因此伯母才會難過的哭泣。農家殺自己的豬是違法,會被抓去關起來。臺灣就是有人喜歡告密,當抓耙仔。因此我在學校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有殺豬這件事。那天傍晚,堂兄送來一塊煮熟的豬肉,媽媽切開炒蔥。向來喜歡吃豬肉的我,當想到哭泣的伯母,那些豬肉我一口也吃不下。

父親告訴我,日據時代也是如此。豬是管制品,日本人強制養豬要申報。每批養幾頭要記錄,不能私下買賣,自己不能宰殺。當時鄉間缺乏肉食,有些人偷偷在山裡養豬,再偷偷宰殺出售。有一個窮人家的年輕人曾到老家上游殺豬地點要買一片豬肝,回家煮給他的守寡老母親進補。主人感動他的孝心,送他一片豬肝。不料那天晚上煮豬肝湯時被鄰居聞到味道,跑到派出所告密。這個年輕人被日本警察打的半死。他一直說是路上撿到的。再怎樣的毒打,他也不會供出來豬肝的來源。前後被關了14天,才被放出來。

爸爸告訴我,三十萬不到的日本人為什麼能夠將550萬的台灣人治理的服服貼貼,日本人憑藉就是這些告密者。為了一些小利益,例如多分配一些豬肉,多拿到一些黑糖。這些台灣人到處串門子,到處打聽哪些事可以用來告密,用來討日本人歡喜以換取個人的小利。台灣人稱呼這些人為三腳仔

長大之後,在台大研究圖書館讀到一份資料:“日本治台三策”。日本總督兒玉源太郎採用民政廳長後藤新平的建議。台灣人有三大致命缺點:“怕死、好名、貪財”。因為怕死,所以高壓恐嚇,因為好名,所以以虛名籠絡。因為貪財,因此以小利利誘。日本統治者用此三招,有效地統治台灣人。KMT集團到台灣,也一直沿用此基本原則,在加上中國舊文化官場鬥爭的招數,使得人心更加沉淪。  

以選舉為例,已目前的收入,一票2000元或3000元與一般人一年之收入相比較,比例又有多少。但是選舉買票為何有效,因為合乎台灣人貪小財之陋性。在學術圈,看到許多教授為了一些學會的理事、監事頭銜爭得面紅耳赤,背後互道ㄧ大串八卦。這也是來自台灣人的好名惡習。至於怕死此特性,正是KMT最愛的招數,每次選舉都可看到此種恐嚇宣傳:“只要某某當選,台灣就會如何又如何?

在台灣,目前的經濟狀況是沉悶但不致於蕭條。絕大多數人都已足以溫飽,政治的高壓迫害目前已不再存在,人們可以暢所欲言。但是台灣海島文化中的劣根性仍然存在。在學術圈最常見到的劣性就是貪財與好名。以自己能力合理合法賺取財富、得到名譽這並不是不對。但是投機取巧,將別人成就據為己有,虛報功績卻是農業研究界常見之事。學術界成群結隊,論文相互掛名,不勞而獲,那都是貪小利的劣根性。

自我童年開始,而即將邁向耳順之年。看著台灣文化中一些劣根性如此難以消除。對此社會的變遷,寫下自己的前傳。是一種回憶,也是用以督促自己需要時常自我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