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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官渡之戰與蘭花產業

 

中興大學 生物系統工程研究室 陳加忠

 
 

自去年三月之後,逐漸淡出台灣蘭花產業的主流活動,來往只有一些蘭園與公司,持續提供者生產技術與產業資訊。在2008年底,有關農業自動化項下的花卉栽培自動化研究計劃正式告一段落。成立十四年的花卉生產自動化服務團也宣告結束。自2009年開始不再負責有關自動化貸款的業務,由此逐次離開蘭花產業。對於半官方蘭花產銷協會之顧問團團員或是嘉南地區國立大學成立的蘭花生產服務團團員等職稱也再次推辭。這種身份對我無任何意義。拋棄這些外在的負擔,也是減輕了許多重擔。

20081月,大陸的中國花卉報與中國園藝等刊物,以專欄方式訪問許多蘭界成員。在一片叫好,在"牛氣沖天",在"歐美種苗需求是無底洞"的興奮消息中,只有我提出烏鴉式的"旺市危言"。警告歐洲的種苗暴量急單只是短期,市場榮景只是假象。到了2008年下半年,有許多蘭界同行好奇的問我如何未卜先知,能預知此產業的變化。

2009年春季,蝴蝶蘭的買氣隨著母親節的結束而告一段落。台灣的蘭友曾問起為何不再如同前十年,奔馳於各大小蘭園協助解決問題?在大陸經營蘭花產業的朋友則說因為我在數年之前即能預知蝴蝶蘭的成敗時程,在經過此次蘭花產業風暴之後,我的意見在台灣將被重視。

對於此兩個問題,我的答案十分簡單。以二分法而言,蘭花產業人員有傳統鄉土中國心態,也有近代中國官僚心態。

傳統鄉土的心態本來就深植於中國民間社會,也傳到台灣此海島。個性樸實憨厚,刻苦踏實,自助助人,而且能感恩與回報。蘭界中具有此修為者都是值得往來的朋友。

中國的官僚心態自有歷史記載以來即存在中國官場,近百年加入共產主義與資本主義,此官僚心態更是淋漓盡致。可以以三國中關鍵之役"官渡之戰"的人物袁紹為代表。而與袁紹同期即是謀士田豐。

以正史三國志的記載,田豐為一名書生,博學多才,又富奇謀機略。東漢末年原為御史官,不滿宦官為害朝廷而棄官返鄉,為一個有為有所操守的人才。在天下亂世時,田豐投靠袁紹。袁紹當時兵多將足,土地廣大,在中原幾乎無人能抗衡。田豐輔佐袁紹,多出謀略。其中任一計策就可使袁紹擊垮曹操,偏偏袁紹無一採納。到了後期,中原只剩袁紹與曹操爭天下。田豐建議以持久戰略與曹操作戰,不出兩年天下則可盡屬袁紹。袁紹不但不聽田豐意見,反而將田豐下獄。

袁紹於官渡之戰慘敗而歸,旁人告知田豐,"主公敗北,爾後你當被重用"。田豐長嘆:"如果此次戰勝,袁紹返回僅是羞辱於我。然而其失敗被我言中,袁紹返回因盡失面子,當加害於我"。果然袁紹回來即殺田豐。

在讀三國正史,至魏晉六,董二袁劉傳中。所描述田豐一生境遇,只能掩卷嘆息。而中國此種官僚心態,自漢朝至民國一百年,心態仍然相同。蘭花產業有太多袁紹型的人物,提出建言則掩耳不聽。只願意聽聽逢迎拍馬的讚頌。直到產業的發展是如此衰落,這些袁紹級人物反而宣稱在台灣就是有人看壞蘭業,唱衰台灣,因而台灣蘭花產業才失利。

在三國志中田豐是有才有德,偏偏跟隨無遠見的紈絝主人,本身意見不被採納。田豐能料事如神而卻識人不明,對袁紹又不棄不離,反遭殺身之禍。

與古人相比,近代讀書人是如此幸運。可以以自己的專業能力謀生,可自力為生,不必依賴豪強過活。不必抑人鼻息,看人臉色。面對袁紹等級的蘭界人物,因為不必依賴這些土豪,因此可以意見不合即離去,以自己的能力謀生。身在二十一世紀之社會,不會再有田豐的遭遇。遭遇袁紹型的人物,都可避之而不理,自身反而一身輕快。

我說明了田豐與袁紹的個性,加上官渡之戰之故事。台灣的蘭友說此種袁紹級人物在台灣是常有之事,台灣民間不是有一句傳神的俗語:"見笑轉生氣"。台商朋友則苦笑。原來從事蘭花產業,不但要讀植物學,花卉學,肥料學等基本學科,還要讀讀歷史,熟悉過去時代的人物故事。我再告訴他,近年來蘭花產業發生的一切變化,一切人事變動都在歷史上看到相同的劇本。

袁紹是官府世家,家族累積財富無數,而其表現猶如台灣鄉間的邱罔舍。將數代家產於一代敗光,而最後被曹操擊破,曹操因此得天下。那次決定性的一役即是官渡之戰。

蘭界朋友聽完這段古今交織的蘭界傳奇故事。台灣蘭界一些人物個性真的如同袁紹再世。自2007年至2009年的產業變化,蘭花產業的激烈競爭也如同官渡之戰。而此戰役決定了兩大勢力之成敗得失。日本商業界喜歡研讀孫子兵法與三國演義,常說"商場即戰場"。以古喻今,袁紹是台灣一些蘭界人物,官渡之戰是2007-2009年之國際競爭。那麼誰是得天下的曹操?在曹操統一華北後,天下是否還有可以與之抗衡的蜀國與吳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