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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

 

中興大學生物系統工程研究室  陳加忠

 
 

2004年之後,研究室之研究領域逐漸走向了生醫工程。自蘭花生理至生醫研究,對象物則自蝴蝶蘭、拖鞋蘭等蘭花而走向了人體。此轉折並不是跳躍,而是傳承。由蘭花研究累積的基礎,開啟了生醫工程另一個領域。

自蘭花工程轉向生醫工程,那麼是否也可自醫學回顧蘭花產業?

古代醫書,孫思邈之“千金要方”有如下文句:

“醫有三品,

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

上醫醫未病之病,中醫醫欲病之病,下醫醫已病之病”

由孫思邈的千金要方可知,良醫強調的是預防於未然。醫已病之病是代表病人的病徵已出現後,再加以醫療。這是治病,病人就是痊癒,但是也元氣大傷。這種醫療行為被稱為下醫水準。中等水準之醫者,是在疾病即將發生或是剛剛發生時,採取措施加以治癒,不必等發展成重病再進行醫療。上等的醫術是在對象都沒有病徵就先進行預防措施,因此不會有病徵。

但人性之吊詭在於下醫醫治已病之病,得到病人的歌頌讚美,認為是一代名醫。中醫在病徵初現即治療,病人反而認為此種作為不重要,或是認為只是舉手之勞而無足為奇。上醫之命運最為悲慘,病人尚未生病,告知方法使其不致於生病。對方不但不能感受其高明醫術,更甚者,以庸醫侮辱之。

在“醫有三品,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中看到另一種人性之無明。下等水準之醫師,只能醫療人的疾病。中等水準之醫師,針對人心加以治療,自心理層而開始醫療。上等的醫師,則是醫療整個國家、整個社會。

以蘭花產業加以比擬。下等水準的專家是在生產出現問題,出面加以解決問題。例如溫室內溫度無法加溫,發現市加溫機故障因此進行加溫機修護。看到蘭花葉片已被蟲類咬食大半,再建議業者加以施藥。中等水準的專家是發現溫室內加溫速率過於緩慢,即告知業者維修加溫機,清理噴油油嘴,因此阻止了加溫不足的問題。在巡視溫室看到黏蟲板上之小蟲,即進行預防性用藥。上等水準的專家是預先瞭解溫室的性能變化,瞭解蘭花的生長狀態,預先加以調整維修設備或是進行溫室清潔改善預防,以使得病蟲害問題不產生。

對蘭花市場行銷也是如此。下等專家是在產品無處行銷之後才出面,通常以公款補助或是蘭展佈置方式解決,此等人員即是炙手可熱的專家。中等專家是先安排行銷對象,再進行出貨安排實施計畫生產。上等專家是預知未來市場趨勢,因此自育種選種即開始佈局,能夠適時適地出售種苗。

蘭花產業也是經濟行為之一環,蘭界人士也多是江湖中人,當然脫離不了此當下社會之心態。因此下醫者才被認定是英雄好漢,是有本事之專家。中醫者,其意見則是聽聽也罷,若有若無。上醫者由細微現象知全體,由當今徵象以知通未來的發展,因此對業者提出建言。但是在現今社會,上醫者往往被稱為唱衰蘭業

人類無法不生病,但是可以預防。產業沒有一帆風順,一定有問題產生。產業能否永續經營,就是要解決問題。 具有解決問題的能力,那只是下醫、中醫的水準。而是要預先知曉問題,在未來未發生之前即消除於無形。

史記扁鵲倉工列傳“病有六不治;驕恣不論於理,一不治也;輕身重財,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適,三不治也;陰陽並臟氣不定,四不治也;形嬴不能脈藥,五不治也;信巫不信醫,六不治也。”

史記中所提供病有六不治,其中之一“驕恣不論於理”,與六“信巫不信醫”正是現代蘭花產業之主要問題。

我自蘭花研究轉至生醫工程,也通過醫學之學習研究再回首看此蘭花產業。無論是論及人體健康,再論及人心思路,更論及整體社會。或是觀察整體蘭花產業,都是相互相通,也都是絲絲入扣。只能說是二十一世紀的蘭花產業,又再應驗了漢初之古籍。只要是中國人的世界,二千年來人心深層仍是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