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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教授的評價

 

中興大學 生物系統工程研究室 陳加忠

 
 

我是屬於中華民國40-50年代的團塊人物。換言之,是在1951~1960年代出生的這批人。在這個十年內出生的團塊是最幸運的一代。出生時二戰與國共內戰已結束。而在1975~1985年代,台灣的經濟起飛,恰好可以提供出國進修的機會。這10年內的團塊人物,許多人有機會至歐、美、日本等研讀博士學位。回台灣之後,在各大學即是以副教授起聘,又很快的升等為教授。如今這批教授群牢牢佔有台灣學術圈的領導地位。然而這個團塊教師已陸續到達65歲屆齡退休的年限。我服務的學校,就有許多此團塊群的教師。我的學術領域,自以前的農機系至現在的生機系,也是有極大比例是此10年團塊老師。因此近5年來常常參加這些老師的退休紀念會。我自己在未來兩年,也即將退休。

一個教授在其退休之後告別教育界,離開學術圈,要如何評比此位教授其一生的學術生涯是否盡職?在許多退休典禮或是退休晚會,主持人會唸出這位教授的一個個經歷,例如系所主任,院長等等,或是各學會的理事、理事長等,或是各期刊的編輯委員,各政府單位的審查委員等,或是他曾經向那些政府單位申請那種研究計畫。然而回歸到學術,回到一個教授的應有職責,在他退休那一天,如何評估這位教師?

方法其實很簡單,就由一個教授的基本職責開始:教學、研究、推廣

教學:在漫長的教職之中,上過這位教授所授課程的學生,對老師的評價是甚麼?這位老師是不斷地補充新知與時精進,還是一本講義,內容二十年如一日?在教學方面,另一個評價就是是否有教出傑出的學生?在社會上,對於這位教授研究室培育的門生,其評價是甚麼?

研究:一生中進行過那些研究主題?這些研究計畫在學術上有那些成果?有哪些創見成就?是否如同牛頓所言,能在巨人的肩膀再向前一步?

推廣:一生的研究成果與一生的專業領域,對產業有哪些助益?最方便的評比就是負面表列。如果沒有這位教授,台灣的產業發展有損失了甚麼?

以上三項是教授的基本職責。以中國讀書人的三項要求,那是屬於立功。但是除了立功還有立德與立言。立言算是著作,這位教授為學術界留下了那些著作?有哪些專書、教科書或學術論文。學術論文是發表在國際期刊通過嚴謹審查的論文,還是有投必刊的地區性刊物。其所發表的期刊論文,有哪些是個人努力所得,還是與同輩交互掛名的產物?換言之,這位教授一生發表的論文,有哪些是自己親自從事的研究?

立德是一個教授的最高標準,也是最不容易評比的標準。但是一個教授退休之後,是否曾有立德也容易判別。當以後的系務會議或是各學會的理事會議等等,在出現爭論議題時,是否會有人提及〝以前某某教授是如何如何的處理問題〞。而後輩即依據以前那方法,以那種標準用以判斷與做事。這即是代表這位退休教授其真正德行,仍然影響著後輩。如果退休以後,迅速被眾人遺忘。似乎在此科系,在此學術領域不曾有過此人。那即代表〝立德〞此評價不及格。

許多教授在退休之前擁有各種審查委員之職位,也與行政官員交好,因此在其領域吃香喝辣,處處被吹捧。一旦退休,無委員職位,無影響力,在產業界迅速被遺忘。這是近5年常見的現象。台灣社會常常傳言,退休的教授5年內健康最容易出問題。自權力圈的失落,是其中的主因。

我在近5年參加許多退休教授的送別聚會,看到人世間現實層面。一些教授令人懷念。有些教授以兩句話即可涵蓋其一生:〝能撈就撈,能混就混〞。

個人在兩年內即將到達退休年齡,那麼我的準備是如何?那就是退而不休。當我結束教師生涯,就沒有了大學的教學工作。但是學術研究,產業推廣,學術著作等等,不會因此即刻休止。因此對我退休後的自我評斷,那再留待未來10年或15年之後吧!